海外生民甸服荒,艟艨十万话沧桑。鲸鲵殄尽春风暖,戈镞耕馀夏雨凉。
休养百年同上邑,沪缯三则少中藏。遍教台飓时为虐,颠沛渔童与蜑娘。
偏灾入告廑宸怀,大府关心府库开。君自台阳奉檄至,我从厦口挂帆来。
堪嗟飞雨皆成卤,欲避狂风那筑台。贾舶连番收内澳,阳春有脚幸春回。
扶老携童送海滨,不堪情事说津津。灾祲上召天心怒,风浪先援虎口人。
况是漳泉半同域,莫将肥瘠视如秦。好安耕凿勤渔钓,共享升平百岁春。
簪花同到凤凰池,又共黄州剔藓碑。我亦江山领风月,今来瀛海把樽卮。
谈深味有书生味,官好为殊俗吏为。只是年华驹影速,鬓毛相对各如丝。
虾笋黄州忆昔年,潘家酒肆几流连。雨花曾食春前菜,风味重尝海外天。
生较雷菌犹缓缓,采同山荈自绵绵。忽停匕箸难为咽,惆怅澎民水藻鲜。
猎猎林风欲战时,一帆准拟厦门吹。翘才有馆堪投足,匡鼎能诗亦解颐。
稿束牛腰相论定,气充鹏翮看飞驰。赠言且慰绸缪意,一夕匆匆惜别离。
海外英才今见之,如君始可与言诗。志高元干空流辈,文愧昌黎敢说师。
大木定邀宗匠斲,小疵先把俗情医。岛中相赠无长物,聊解春裘作馈遗。
将军肝胆吐平生,排列旌旗队伍明。话到借筹真善策,欢听比户有同声。
归舟安稳天神福,攀袂殷勤父老情。客向东行我西去,海天回首望秋成。
大澳澎湖一十三,海山断续海东南。墙堆老古石犹白,菜煮糊涂粥亦蓝。
牛粪烧残炊榾柮,鱼粮乏绝摸螺蚶。剧怜人与鲛人似,可惜冰丝不育蚕。
差喜民忧释,归帆选日扬。潮流八卦水,风待七更洋。
大海波仍白,平畴色改黄。凭栏一回首,春意渐青苍。
荒陬寂寞首频搔,但见掀天海上涛。劫历千羊馀白浪,城空百雉指红毛。
尚留北角残基在,枉费南夷缩版劳。闻说荷兰皆失守,无来由处自深逃。
风宜乘暴尾,碇好拔船头。父老千行泪,旌旗两岸秋。
青山明远岛,黑水度深沟。共说波涛稳,潮随明月流。
澎湖东海控咽喉,万顷汪洋拟上游。赤嵌风云全在握,红毛城寨几经修。
虎贲略地疆初辟,鳄浪滔天战未休。自入版图归奠定,将军不让吕婆楼。
海上春光绝可怜,清明谁把柳条牵。馁而并及墦间鬼,不见飞飞插纸钱。
大武垄头一良掾,澎湖岛上见诗人。欲将饥溺同怀抱,漫说文章谒后尘。
宝剑高吟风雨夜,瑶琴合奏海天春。鲲身鹿耳今归去,定有盈囊好句新。
家本盐官住海陬,一官今又到瀛州。少年曾著三河策,好句频题八咏楼。
忧乐关怀期有济,升沉分定不须谋。凤皇山色如屏障,好把新诗记壮游。
吼声如虎耳堪憎,三月春风冷似冰。且向参寥烹活火,暂同无本说初乘。
蓬瀛东去茫无岸,法相西来只此僧。我欲灯前證因果,打包何日解行縢。
撑空一塔夜灯青,西屿峰头照杳冥。欲使贾帆归淼淼,不同渔火散星星。
水中百怪惊光燄,岛上三更认影形。几费经营怀小谢,莫教风雨任飘零。
相送环呼涕泪潸,牛车薄笨走间关。地无种植田三亩,家有帆樯艇一般。
海菜为羹多菜色,渔人乏食少人颜。旌旗队队来前导,五里亭边手共攀。
不识珍奇古有之,焚琴烹鹤实堪悲。燕窝菜煮伽蓝木,不熟何如食薯丝。
将军才略不由人,百堵犹存战垒新。一自楼船下杨仆,遂教海岛缚卢循。
纵横短堞能藏甲,仓卒馀艎敢问津。八阵图遗三峡水,至今想见用兵神。
洋印花绸为脚缠,嘉文草席当帆吹。世间暴殄知多少,莫笑渔人事倒施。
胎生闻说有鲨鱼,多少鲲鲕出尾闾。入腹依然容乳哺,此中空洞定何如。
澎湖未解作湖呼,如此名湖天下无。君向君山曾泛棹,量来几个洞庭湖。
白浪掀天万丈飞,夕阳闪闪动渔矶。有钱家始煨红芋,无罪人多著赭衣。
但听狂风连日吼,难逢零露见朝晞。台阳咫尺偏殊俗,三熟犹闻稼穑肥。
一片平芜满目荒,雨馀及早种高粱。村无榕树连阴碧,路见蒲英几朵黄。
花屿前头难寄碇,竹篙湾里好归航。北埼渺渺尤横绝,铁皮沙遮吉贝乡。
浪接天高望吼门,太邱祠畔定惊魂。澹台掷璧龙应避,景略谈兵虱共扪。
骨可封侯奇相在,心忘涉险大波掀。岛中欲遍歌安宅,莫惮青螺与白猿。
剺面风吹两鬓萧,此行敢惮涉嶕峣。有怀欲抵将军澳,何处重寻菩萨寮。
飓母秋涛曾作谑,海翁春日要来朝。嗟嗟且共安耕钓,定卜尧天雨露饶。
惊帆初卸袖诗篇,喜尔南冈家学传。勇早冠军推宿将,天教遗老富馀年。
父书善读才方大,海澨虽平力要宣。记取昔擒徐道覆,飞将军此下楼船。
澎湖天险不须城,剩有新城一角明。百尺颓垣无姓氏,几枝断戟堕沧瀛。
贾帆叶叶湾前泊,戍鼓声声夜半鸣。何处俞龙前迹在,欲寻暗澳不知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