愧我胫胫作计臣,曾无膏泽及民身。楚茶折阅吴绵贱,愁煞东南数郡人。
愈涩愈生笔愈灵,当年妙语我曾聆。可怜十月江南景,一角残山分外青。
矮纸曾题字数行,旁人怪我语苍凉。湖山自是幽人福,漫与前贤并较量。
狐鸣篝火眩妖符,巨石风刀事有无。敢遣过江衣褶在,烽烟澒洞满皇都。
二百年来有后生,庙堂拜疏乞归耕。尖风凉雨秋如此,谁识挑灯作画情。
养心无药亦无方,动辄随缘静退藏。任尔邪风吹不去,蠲除芥子白檀香。
世运滔滔感不禁,偶然失脚便浮沉。儒门自有长生法,第一真传是养心。
画派兼收南北宗,别开境界妙清空。诗人各有千秋想,岂必衡量白石翁。
补衲庵荒曲径斜,年年丛桂发新芽。楹书读遍三千卷,别有农书教艺瓜。
秋夜题诗字半斜,故应敛手学畺芽。近臣踪迹孤儿泪,默数归期已及瓜。
灯火黄尘九陌阗,峭风薄冷逼残年。消寒韵事犹堪记,尚负朝房买画钱。
易画轩中老画师,先人气谊最相知。湖山中有渊源在,相见金陵寄扇时。
文学何须笑大夫,上林古有牧羊奴。要知商战今宜讲,能得斯才亦本图。
风帆一片傍山行,滚滚长江泻不平。传玉蛟龙莫作怪,老夫惯听怒涛声。
淋雨兼旬万户穷,杜陵无屋破秋风。曝书未了苔生箧,忍亵君家贯月虹。
海程行过复江城,无限苍凉北望情。传语蛟龙莫作剧,老夫惯听怒涛声。
谁写明贤塞下词,九边月落雁飞时。论诗不及嘉隆后,风格矜严世未知。
被发行吟楚大夫,不堪羸病恕狂奴。箧中图画都捐尽,卖到长江万里图。
风雨全家寄一舟,灵严山馆我曾羞。儿嬉奉母前生事,秉烛秋堂涕泪流。
落木空山独往时,陶公遁迹已无诗。试看百首唐人句,岂是先生自寿诗。
麻鞋遍踏北山村,桃涧东头古墓门。络纬乱啼荆棘满,不知何处葬诗魂。
汝南清德媲前贤,卖到城西屋数椽。再拜敬题先友记,伤情二百八年前。
空中无色色原空,妙具清凉十种风。领略白阳真意思,千秋只有马寒中。
一饭艰难世岂知,当年豆屑杂麸皮。孤儿有泪无从咽,不见耶娘吃粥时。
再拜惊呼麦一盂,老来才识菜糊涂。海州学舍斋厨味,柔滑香甘似此无。
颜公真书变小篆,穷极开阖含刚柔。仙坛大字传本少,而此细楷尤难求。
子固作诗叹小缺,后先著录陆与欧。春雷轰残吏橐去,纵有妙迹谁能收。
西台嗜书得颜髓,获此片楮珍琳璆。较量铢黍妙分布,刻画丝发烦雕锼。
纤纤旁舒蚊脚趡,落落外裹虿尾钩。横空真气不易到,不独波磔中锋遒。
南城图经今寂寞,遣坛半圮杉松稠。元宗好奇感神迹,天宝五载开灵湫。
是时东京盛罗绮,云窗雾阁通绸缪。骊龙已睡猿鹤叹,文字虽好江山愁。
麻源水深不可涉,丹霞洞壑卧且修。公书此碑亦何意,会知日月如奔流。
蓬莱方丈弹指变,惟有忠孝垂千秋。小斋夜寒烛花灺,摩挲翠琬春云浮。
容翁已矣猿叟去,墨绿聚散波中沤。欲题此诗三叹息,公乎千载真悠悠。
松禅先生真贱儒,半生出入承明庐。黄金横带紫绶纡,谓非干禄谁欺乎。
忽然被放归里闾,所在编管如囚拘。家无薄田输官租,又无一椽安厥居。
鸡栖斗室常沮洳,革履滑涟衣被濡。蚊虻虮虱蝇蚁蛆,扑缘竟夕肱不舒。
今年大水起两湖,豫章宣歙连杭衢。浸淫漾衍来吾虞,吾虞北江南具区。
形势污下釜底如,况挟盲风怪雨俱。田荒屋破民其鱼,先生虽贫乐有馀。
案有笔研架有书,奈何祇知谋一躯。皇天鉴物无私储,汝箧名碑好画图。
兼有古籍施注苏,胡不以之易贝珠。亦足数辈尪赢扶,坐视戚戚何其愚,嗟哉先生真贱儒。
错认秦淮夜顶潮,牵船辛苦且停桡,水花风柳谢家桥。
病骨不禁春后冷,愁怀难向酒杯消,却怜燕子未归巢。
劫火回风佛护持,时时开看慰輖饥。如何一掬寒酸泪,竟似河梁古别离。
徐公铁笔写梅花,遗迹多留浙水涯。此画曾陪诗县令,故应供养梵王家。
湖上平章亦可怜,建储送款巧周旋。至今一片西泠石,赚尽书生十万钱。
杂遝群仙事有无,神光离合太模糊。陈思亦喜幽并客,未肯低头受玉符。
碧玉清刚白玉肥,较量波拂到纤微。近人别具谈碑口,顿觉承平老辈稀。
鹿床归卧好湖山,忽蹑长虹去不还。看取弱毫挥涩纸,淋漓生气满尘寰。
相君垂老意侵寻,见猎依然喜不禁。犹忆殿廊同夜直,竟裁疏槁写寒林。
北去溪流曲似之,长桥活板最相宜。潮来潮去浑无定,客与舟人两不知。
萧萧落木下亭皋,意与孤云独鹤高。祗感眼前多挂碍,治山无次涌波涛。
一剑雄驱十万夫,莫将三岛玩倭奴。绝秦诅楚吾何与,忍弃龙兴旧版图。
隔巷孙兄德有邻,炊藜饷我倍情亲。夜长月落尖风紧,多少穷櫩忍饿人。
自笑江潭有饿夫,不应乞米到胡奴。牛阑西畔三间屋,谁画先生卧雪图。